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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人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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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木鎏金宝象暖玉床上,谢允廷的眼皮抖抖。

谢砚书翻开文书的手一顿,似有所感回头,正巧看着谢允廷刚睁开眼,迷迷糊糊踢开被褥。

烧的红彤彤的小脸在榻上滚了滚,他难受地拱供,眼皮耷拉着,整个人病怏怏。

“爹爹,我好像落水了。”谢允廷歪着脑袋细想一下,感了风寒的嗓子又软又细。

谢砚书捏着文书的指尖缩紧,一记眼神给向候着的府医。

府医苦哈哈上前替谢允廷诊脉,若非谢大人给的价格实在太高,他是决计不干的。半点风吹草动便是阖府府医候着,生怕一个咳嗽将人送走。

“回大人,再休养几天便可退热。”

“嗯。退下罢。”

得了这句话,府医强压着上扬的嘴角去旁边领银子。

谢砚书放下手头密密麻麻的折子,端着熬好的药汁亲舀出一勺哄着谢允廷喝下。

谢允廷倒是懂事,知晓谢砚书为守他恐怕又告了假,留下一堆烂摊子,没左推右阻的,忍着苦涩把药喝下。

“是不是宋五姐姐救了我?”

“是。”

“那宋五姐姐呢?她现在怎么样?”谢允廷眼睛亮晶晶,无比关切地扒拉住谢砚书的衣摆。

谢砚书舀着药的动作慢下来,面无波澜不知在想些甚么,半响才答道“没有大碍,明儿我会给她应有的赏赐。”

闻言,谢允廷安心地打个哈欠,慢吞吞咽下药便卷着被褥又睡过去。

月色于屏风前转一转,半倾不倾的只烘亮半寸屋头。

谢砚书拉下床帏,隔着个玉刻湖光山水屏风的距离坐于黄梨木太师椅上,仅存的一盏灯笼叫风吹得影影绰绰,衬得谢砚书的脸忽明忽暗。

极致的静谧下,唯余手指敲击的声响。

他单手抵于额角,眸色极寒。

墨色里走出个暗卫,他沉默立着。

兀的,谢砚书道,“查到了些甚么。”

暗卫双手作揖,低低询问,“宋五这几日循规蹈矩。前几日去木器行打套画具,我未发现异常,但还是特描了图纸来,大人可要过目?”

“不必。”谢砚书揉揉夙夜未歇息而疲惫的眉心,“准备收网。”

“是!”

……***

宋锦安讶异地指着面前堆得半人高的箱奁,里面皆是上好的南珠银器,说句价值连城也不过分、

“这是给我的?”

“是,谢大人感谢你救了小少爷。”来送东西的婢子小脸圆圆,带笑时眼睛微眯似个小菩萨。

“大人还说这几日小少爷病了您就不必授课,若府中烦闷可出去逛逛。”

闻言,宋锦安倒确实有地方想去,送走婢子后她从箱奁里翻出几串成色最好的南珠揣进袖口里。

她出示着腰牌一路畅通无阻。先是去百景园留了一串南珠,叮嘱张妈妈将后屋翻修翻修,省得逢雨便阴湿难耐。又去木器行问了通,得知那木具尚未打出个好歹。

宋锦安捏紧袖口里的南珠,心头揣揣。

她下意识走到了教坊司,前段时日她试图花银子混进去见嫂嫂一面,却叫侍卫拦住说什么不通。如今这串南珠不知道能不能收买那人。

有了决定后,宋锦安小心翼翼拉紧帷帽朝教坊司走去。

三层小阁楼雕梁画柱,红木凭栏处随意倚着几位绯色软袍的女子,香肩半露眉目流连。亭阁屋角垂下一长串黄铜铃铛,随风摇曳。

宋锦安喉头发紧。

昔日押送来此的屈辱感仍历历在目,衣不蔽体供人围观。宋锦安初困于谢府时曾出逃过两回想带着嫂嫂一起逃去边塞,然每一次都叫谢砚书抓回去。六载已过,她再不会留嫂嫂一个人孤苦无依。

“干甚么的?这不是女子来的地方。”侍卫皱着眉头拦下宋锦安,扫眼她简陋的衣衫鄙夷更甚。

“求大人行个方便,我只想远远看位故人。”宋锦安递出南珠。

拇指大小的珠子颗颗圆润有光泽,侍卫自然熟地收下东西,话却不叫软,“故人?这里关着的都是罪人,是低贱的侍人,哪有你的故人?”

“我表姐原是宋府的旧仆,得宋二少夫人相助,我答应表姐要替她看眼宋二夫人是否安好。”宋锦安忍着肉疼,再次递出串珠子。

那侍卫总算放下佩刀,语气轻浮,“宋二夫人?是那个颜昭?”

“正是。”宋锦安心头微喜。

“怎么又是她。”侍卫小声嘟囔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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